二十五,磨豆腐;二十六,切白肉
二十七,宰公鸡;二十八,把面发
二十九,蒸馒头;年三十,闹一宿
小年已过,除夕将至
“虎”吃海喝运动已拉开序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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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人自古讲究过个“肥年”:秋收冬藏,积谷囤粮,进了腊月,杀猪宰羊。时至今日,饮食充裕,物流发达,我们仅需储备过年这几天所需的食物,况且还有冰箱这种“利器”,自不必担心粮储问题;但在古代,整个冬天都得依靠储备下来的粮食,那时候可没有冰箱冷库,人们就只能借助于地窖、粮仓等设施过活,囤粮可谓是重中之重。
囤粮是老手艺
古人很早就学会了囤粮这个技能,早在仰韶文化时期,我们的祖先就已经开始挖掘地窖储存粮食。去年甘肃圪垯川遗址中发现了国内已知年代最早的大型粮仓,距今约6000年左右,为研究早期粮食储藏技术提供了实物资料;在原先周建筑与西周城址发掘中,也发现了战国时期大型粮仓遗址。不能不说,囤粮,是一项流传数千年的老手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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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甘肃圪垯川遗址炭化粟黍遗存
△ 甘肃圪垯川遗址大型储粮窖穴 (图源:国家文物局)
老手艺自然有对应的老方法,人们会对储粮的窖穴进行一些必要的处理,圪垯川遗址中大部分窖穴四壁都涂抹黄泥进行过加工。
元代《王祯农书》详细记载了古人修建地窖的质量标准:
“夫穴地为窑,小可数斗,大至数百斗,先令柴木,烧浸其土焦燥,然后同以糠,隐粟于内。”
可见,即便挖地窖,也绝非随便铲几锹,就把粮食丢进去,这不是“囤粮”,而是“埋粮”,与糟蹋无异。
△ 《王祯农书 》集十(明嘉靖九年山东布政司刊本)
“仓廪实而知礼节
衣食足而知荣辱”
部落有地窖足以存活,但国家想要繁荣富强,必然要更进一步。自商周以来,为了调节行政区内的粮食供求关系,应对潜在的结构性缺粮,历代王朝都十分重视粮草储备和粮仓建设。于是仅在诗经中,我们就能找到很多关于粮仓的记载:
“我仓既盈,我庾维亿。”
“曾孙之庾,如坻如京。乃求千斯仓,乃求万斯箱。”
“迺埸迺疆,迺积迺仓。”
“丰年多黍多稌,亦有高廪,万亿及秭。”
······
古代粮仓何在
秦代在都城和各郡县都建有大小粮仓,并且设立了完备的粮仓体制,《睡虎地秦墓竹简》中载有仓律,据记载,咸阳设有“十万石一积”的粮仓,栎阳县有“二万石一积”的粮仓。
△ 睡虎地秦墓竹简
汉朝时期,生产力逐步提高,粮食产量比秦朝更多,仓储系统愈发完善,各种粮仓建筑也逐步兴建。可历经多年风霜雨雪,那些建筑都已凋朽,栋梁台柱早已不存,仅仅留下遗址中出土的少许檐头瓦当,让我们得以管窥它们当年的样貌。
△ 汉华仓复原图
(图源:《汉华仓遗址一号仓建筑复原探讨》)
这些被用在粮仓中的瓦当,多为装饰目的,少部分用来指明粮仓的名称,也有部分传达着人们对丰收、温饱的祝愿,它们好像一座桥梁,以人们对食物的珍视为媒,架起了今人和古人对话的时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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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“五谷满仓”瓦当拓片(西安瓦当艺术博物馆藏)
“五谷满仓”瓦当(秦砖汉瓦博物馆藏)
《陕西金石志》卷五记载
“五谷满仓”瓦当出土于汉长安城南
后考古发现为陕西省淳化县董家村出土
一般认为太仓为国之正储,受纳天下税粮,是屯放“皇粮”的地方;但也有考据表明古文中“太”“大”通假,“太仓”实为“大仓”,更像是形容仓储规模巨大,而非特指个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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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“百万石仓”瓦当 (西安瓦当艺术博物馆藏)
《秦汉瓦当文字续》收录“百万石仓”瓦当
“瓦出汉旧城”
现研究发现为细柳仓所用瓦当
武帝时期,长安城东南外的渭河沿岸兴修了一条人工漕渠连接黄河水道,以改善运输,增加漕粮输入。与之相应的,渠道岸边自然需要配设新的仓储设施。漕渠东端已经发掘出规模较大的京师仓遗址,西端也应有同等巨仓,承接运输集散。
后来的考古发掘也证明,此地有多处粮仓遗址,或为历代仓址叠加的一座巨大仓群,这极有可能就是《三辅黄图》中所记载的太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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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西汉漕渠 (马正林、张慎亮绘制)
而上文与太仓相对的京师仓又叫华仓、京师庾仓,是西汉时期另一座大型粮仓。
这座仓城位于水陆码头旁,交通方便,既可西给京师,又能东供中原,可以说是大汉都城的专属“菜鸟驿站”了。
在京师仓遗址中采集到了素面半圆、动物纹、云纹、文字等瓦当近百件,其中“京师仓当”、“京师庾当”、“华仓”等刻有京师仓名字的瓦当最为知名。
△ “京师庾当”瓦当 (西安瓦当艺术博物馆藏)
△ “华仓”瓦当
△ “华仓”瓦砚(西安瓦当艺术博物馆藏)
澂邑漕仓是西汉时期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国家级仓储。其设置是便于向北部边防运送军粮,在北部边境形势较为稳定、军粮所需减少的情况下,成为供应都城长安的理想仓储。考古工作者在发现漕仓遗址的同时,还发现了一条从未见诸历史文献记载的人工漕运渠道,考古工作者认为它是用于向都城长安漕运食粮,故“澂邑漕仓”乃是“京师长安至关重要的供食粮仓”。[1]
△ “澂邑漕仓”瓦当(西安瓦当艺术博物馆藏)
也许是受汉代“视死如生”的丧葬思想影响,地下世界效仿现实,汉代的人们往往用粮仓模型明器随葬,希望逝者在地下也能继续过着粮食充裕的生活。于是汉墓中粮仓的出镜率也居高不下,目前已经发现了多种储粮设施模型明器、刻有丰富的仓储场景的画像砖石,这些粮仓的形象或夸张或写实,也成了一种独特的建筑艺术。
△ 东汉彩绘陶仓楼(焦作市博物馆藏)
△“梁米万石”灰陶仓(河南博物院藏)
△秦汉时期陶(石)囷
(图源:《囷窌仓城:偃师商城第XIII号建筑基址群初探》)
时代发展至今,在物流、保鲜技术发达的今天,靠着外卖和生鲜超市,普通人已经不需要大量囤积食物了,但满满一冰箱的食物,仍然会给人带来满满的安全感和幸福感,和家人朋友一起置办年货,也仍然是我们体验年味儿的重要方式。
这次西安疫情突发,封城的日子过得紧张,虽然不至于让人真的断粮,可也确确实实让人们重新体验到囤粮的必要性和紧迫感,这或许不失为一记警钟,让人们在今后的生活里对食物不忘真挚的敬惜。
今西安解封,西安瓦当艺术博物馆的小伙伴们终于可以开始积极地准备“年货”了:我们将怀着对食物的敬惜,以瓦当为线索,为大家带来“虎”吃海喝系列文化套餐,带大家备年货、吃大餐、品民俗、过新年,请大家持续关注。
[1] 王启磊.国家仓储遗址——澂邑漕仓遗址[Z]. 库管易,2015
最后
给大家拜个早年
文字:九芜
编辑/审核:居释、伟奇
校对:瓦博典藏部
排版:小七